Sunday, December 20, 2009

半裸半露

有个男人看了我那篇关于女人内衣的博文之后, 在电话中对我说, 当今世界就没有人相信会有女人穷得没有钱买内衣, 语气很沉重。 我相信。 中国贫富差距之大, 不用住在中国我也知道。 譬如那天看到一个博友提到农民一年的生活费才400多块人民币, 那时候我就想以后我去中国还要怎么花钱?

所以当今的中国是有女人可以买几千块的 Victoria Secrets, 也有些女人连菜市场里20块的内衣也买不起。 也无所谓, 买不起就不用穿了呗。 朋友没有料到我会这么回应, 噢, 不穿? 他的脑筋有点转不过来。

身材标青还穿什么内衣啊, 当然不是说不用穿外衣 - 不是有几个男网友留言了吗, 隐隐约约才是极致的诱惑, 可以令男人浮想连连。 全裸露了在街上走, 人家看是看了, 也就当是个神经病的看。

在这点不穿内衣的原则上, 西方少女绝对遵循。 在英国呆了那么好几年, 常看到那些含苞待放的花样少女, 无论天气如何, 都是一件薄背心在内, 外加一件风衣或外套。 进入课室一脱, 那种无边的春色, 真是一覧无余。 但是学生气质超众, 虽然曲线毕露, 但就没有一丝猥亵或下流的意味 。 那个时候在宿舍, 好像只有我们这些黑头发黄脸孔的天天在穿内衣, 很让那些老外傻眼。 她们常问的一个问题是, 那么硬梆梆的东西, 你们穿了不会不舒服吗?

也曾学过她们, 但就是不行。 总觉得失去地心吸引力, 走路都不大妥当, 跑快一点又感觉什么东西要从胸口中掉出来似的, 自己吓自己。 最重要的是献丑不如挫, 当旁人的身材不是C 就是 D, 我们这些介于AB 之间的人是否要学识相一点? 套句好友的名言是:“低是低了, 但是却没有胸。”

所以也不是每个女人都适合真空上阵; 要不胸脯丰满, 要不胸脯像飞机场 - 那还真的什么也不必穿就是 , 到了那个地步就什么内衣也辅助不了的啦, 除非塞两大团海绵在内, 硬硬地给撑出一点胸来。

当然如果一个女人长得像维纳斯女神那种绝色, 无论是画或雕塑中所表现, 她从来都是赤裸的, 但除了美丽的感动, 是不会有任何想入非非的的。普通的女人要以不穿内衣来表现性感, 除了身材得一流之外, 外衣绝对要出色, 如果不是一件质地好的晚装, 便得是一件剪裁上佳的旗袍, 只有这么样的服装才能在裸露中显点高贵, 显点典雅, 要不就很容易沦为歌女或舞女的角色。

而若还有些女人就如我朋友所言因为穷得买不起内衣的话, 那无论身材如何都可以选择不穿, 省钱又方便, 而且年轻便是本钱, 穿得再破烂也必有姿色透出, 她要等的并不是送她一套内衣裤的男人,而是给她一个机会, 让她以后可以彻底自立更生, 自己可以买很多内衣裤来赏玩的大环境。


(新加坡林秋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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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December 17, 2009

宠物文化

母亲今天说我, “你发神经了还是怎么样, 同张床上睡了两只猫, 你不担心得哮喘。”

我就说它们是宠物嘛, 理应得宠。 那只白猫忽然间又重新光顾我的床了, 我都不知道有多高兴。 它爱睡多久就让它睡吧。

但不是每个宠物都被人当宠物看。 前些日子才因为一个中国朋友吃猫而生气,今天在自家门口前,又读到了有些猫主为了避免猫儿刮伤家具,而要求兽医替宠物猫去爪。 这么样的人在2年来增加了20%。

有一间兽医院说, 去爪手术费不便宜, 但还是愈来愈多的猫主坚持去之为快, 就因为要保护家里的家具。

替猫去爪不单是去掉爪子而已,还有脚部一部分的骨头,韧带及肌腱也得一并去除。去爪后的猫在手术后的30天内不能舒适地走路,从高处跳下来不能保持平衡,因为肩,脚及背的肌肉退化,猫可能会有背痛及关节痛。

这项手术因为有违猫的天性,已经在许多欧洲国家,日本,澳洲及巴西被禁止。但这项手术在新加坡并不违法,才造就了这些残害猫儿的猫主不断地滋生。

而且可怕的是, 除了猫儿, 连狗儿也不能幸免。 报载有些狗主受不了狗儿的吠叫声,要求兽医替狗儿切除声带,使狗儿不能乱吠。

我觉得这些人都不适合饲养宠物。干吗不干脆学日本人买只机器猫或狗来玩玩好了,为什么要费那么大的劲, 弄来了宠物, 却又将它们致残。这种行为比吃猫吃狗的人还可悲,至少前者并没标榜他们爱护动物, 吃了就吃了, 就当一种食文化。后者则是去领养了动物,然后放在家里慢慢地折磨他们。

我很想问下这些宠物的主人, 那一天你们被人强行拔掉了指甲, 或将声带活生生地割除,请问你们会有什么感想,你们会不会感觉到痛啊,你们会不会想为什么有人会对你施行这种酷刑, 而唯一的理由居然是爱?

防止虐待动物协会发言说, 这些手术理应被禁止,除非有更好的理由,否则对自家的宠物施行这么样的手术简直已经到了惨无人道的地步。 目前这些手术靠的是兽医的良知来拒绝,很多兽医说医生的职责是保护动物而不是伤害动物,他们对这种手术是不会考虑的。但我相信更多的兽医在利的诱惑之下,对这种手术是采取来者不拒的态度。

我常说,看一个国家的文明程度并不是看她的高楼大厦及她的经济实力,要看的是一个国民的文化素养及爱心, 是否能站在另一个角度好好地反省自己的行为。

从新加坡人对待宠物的这个细节来看, 发觉我们距离发达文明国家的距离, 确实还有一段好长好长的路。


(新加坡林秋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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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December 16, 2009

照片背后

我现在发在网站上的照片都由阿达操镜。 阿达是个美丽女子, 又是著名画家, 画而优则摄, 美女拍的照片, 怎么样的丑人都能给她拍得好看一点。

之前的照片都由专业形象设计师在那里掌控。 他们说, 作家不应该蓬头垢面, 作家也不应该看起来象隔壁家的大婶阿嫂, 作家更不应该看起来像个逃犯。 行,他们怎么说, 我就怎么配合。 所以一下子是穿了牛仔裤及白衬衫球鞋的艺术学生形象, 一下子是穿黑套装高跟鞋的白领办公室女郎, 一下子则穿了重重叠叠的服装, 被拉到森林里躺在树丛堆里, 拍飘逸, 拍不食人间烟火。 有些时尚杂志拍多了愈想标新立异, 有一次我入摄影棚, 一看那短到膝盖上8寸的短裙, 我倒抽一口气, “这是拍什么, 跳舞女郎?” 主编同我是老朋友, 一直在那里发挥她的嘴舌功夫, “啊天天都一种形象不腻吗, 换一换好玩噢, 你也可以看看能变成什么个模样。” 我看了那件红色的如蝉翼的薄衣, 不肯就范。后来坚持不下, 出版商同编辑达成协议, 只能拍坐在椅子上的照片, 不能露腿, 不能露臂, 什么都不可以露。灯光一定要打暗, 那么薄的衣服, 几千瓦特的灯光一照还得了, 不是比裸照还彻底。

照片终于拍出来了, 美则美矣, 但左看右看都不象我, 阿达那时候说: ”有点像个小红舞女。“ 上海的女作家朋友们则说 :怎么将你拍到那么妩媚, 太象个熟女了, 拍不出你的精灵可爱。”

那是最后一次。 从此之后什么杂志来叫, 我都先声明, 服装化妆我自己来, 要不要,不要拉倒。 就怕现在的杂志为了销售量, 什么都敢尝试, 下一次搞不好要叫我穿神奇女侠的装扮。

后来就同出版商要求说不要再发照片了行不行, 我写也写了那么多年, 又常常上电视做节目, 读者对我并不陌生, 这么三天两头地改变形象, 又不是艺人, 感觉很累。 于是出版商说, 你自己掌控照片的事吧, 我们要将作者的照片上网, 没有照片也不行。

于是找阿达来拍。 不必化妆, 不必选十几件衣服那种架势, 地点又是在自己的家里, 随便坐随便躺, 放在首页的一张照片还是阿达用傻瓜机来测光的时候拍的, 结果效果出来非常自然, 出版商即刻拿了去当一本书的作者介绍相片。

现在要拍的照片, 除了同一些好朋友的合照, 老实说连旅游时都很少拍自己的照片了, 这次出门, 全行只有陈一直不停地叫我们帮她拍照片, 我同张都好像老僧入定似的, 对什么风景都无动于衷, 风景都不拍了, 还拍自己干嘛。

(新加坡林秋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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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December 15, 2009

忘记得起

bin 到今天依然不忘记提他怎么没联想到我就是那位他看了10几年文字的作家, 他既然这么说, 我只好答:“因为你够笨嘛。” 网站上那么多照片, 即使发型改了又改, 但我又没搞易容术, 稍注意一下还是可以看出来的, 一个人的样子没可能在短期内改变得那么厉害, 除非他看到的是童年照片。 我来回SJZ 两次,他也没问。后来bin 只是说, 没想过啊, 同名同姓的人很多, 你现在是医生啊, 但那个人却是作家。

我笑。 这就是国情之别。 我第一次去上海访问作协的时候像个小丫头, 上海的作家很惊讶的问我, “这么小就当作家有什么感想。” 我当时心想我的正职好像不是作家, 我当时刚从英国回来不久, 在医院内担任眼科视光学师。 但中国的作家都是专业的, 给国家养着有薪水拿的, 所以一看到我们这些所谓的作家, 就想我们同他们一样, 除了写作, 心无旁骛, 没有第二职业。

在新加坡, 很早就有人说, 专业作家就是潦倒, 饿死街头的同义词。 谁还敢当专业作家啊, 所以我们的作家都不是专业的, 圈内医生作家,律师作家多的是, 但说到华文作家, 由于华文程度的式微, 我出道的时候已经是很让文坛吃惊的年轻作家了, 到今天这个年份, 要找一个年轻人来当华文作家, 更是困难重重。

当作家唯一的好处是, 我在中国刚刚开放的那个年代开始访问中国, 前后20年见证了中国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文坛的改革变迁, 以及朋友们的成长及改变。 可以想象, 当我初访中国时, 无论我看中国人, 或中国人看我, 都是好奇成分的多。 当时几个著名的上海女作家后来对我说, “对你印象最深刻的是, 你涂的指甲油居然是蓝色的。” 天幸当时去的是上海, 他们非常接受怪里怪气的我及我那种风花雪月的文字。 我还记得我人未到之前, 他们看我的文章, 以为我是中年人士, 到真人一见, 他们又以为我是当时作协主席的孩子, 一起过去游玩的。 摆了乌龙之后, 就赶快以文字亡羊补牢,说我是什么明星作家,美女作家之类的。

都无所谓, 什么名衔都可以, 即喂不饱人也砸不死人, 之后的到访中国只成了惯例访问, 可以是宣传新书, 可以是签书, 可以是开会交流, 就那么短短的一两个星期, 但回到家, 还是要以正职身份赚钱生活的, 作家吗, 下了班回家才是那个身份。

就这么样20年就像翻一张纸般的过去了, 现在 bin 说, 中国网站都是你的消息, 还有你的文章摘要, 你知道吗。 我说大概知道, 但我不关心, 从来也没去看过, 看自己的消息新闻有什么好啊, 反正有人骂又有人赞就好了吗, 就怕你写了那么多年, 就从没有人知道你是谁, 但知道了又怎么样, 这种虚名是飘忽的, 写的时候是作家, 停的时候就什么也不是。

我现在的病人也常会问我, 你是那位作家吗, 他们问的时候我就说是, 毫无困难, 也不是坏事。但偶而会碰到几个超级热情的, 很兴奋的模样,我就很尴尬。 有一次同朋友去吃饭, 我们还在排队等进餐馆, 领班老远地走过来说, 林小姐,我是你的读者, 你这里请。 当时我难为情的很想掉头就走。

对我来说, 这么些被认出来的不便也不至于怎么影响生活, 所以从不放在心上。 那一天说不写就不写了, 前尘往事完全忘得一干二净。 所以bin今天问, “你从来也不提, 我们怎么知道?” 这种事也好提哦, 我拿了诺贝尔奖了吗, 没有又有什么好提的?

他从头到尾都没认出我, 还是因为够苯就是了。

(新加坡林秋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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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猫日记

前几天我在床上同朋友用MSN 聊天的时候, 白猫突然跑上床来挤我身边, 它已经很久没同我睡了, 不知道打什么主意。 大概前阵子摔了一跤, 脚不大好使, 或前几天保姆将药油搽在它脚上,它舔了一轮, 然后跑来床上吐白沫给我看, 吓得我。 猫黏人的时候总是身体不舒服的时候, 它打我的笔记本走过去, 就堂堂正正地睡在我的枕头上。 我将这个情况同朋友说了, 他说你将它挪过去一点吧, 我挪了, 它弄个老虎声吼我, 我只好将整个枕头给它推过去, “今晚我没枕头睡了。”我同朋友说。 他在那里叹气:“你的猫啊。”

睡下的时候要记得赶快锁门, 外面还有一只黑猫, 睡到夜半三更它总会推门进来上床睡在我的脚边。 但现在白猫先爬上来了, 我总不能放两只猫在床上, 待会儿它们打起来, 我觉也不用睡了。

半睡半醒的时候, 听到黑猫在外面抓门, 它大概推了几次推不进, 现在急了, 拼命地在外面磨爪子。 白猫给它弄醒了, 在旁边睁着两只大大漂亮的眼睛看着门, 我咕噜的说:“猫猫, 赶快睡吧, 不要八卦。” 白猫仰首听了一阵, 乖乖地重新卷成一团球, 埋头苦睡。

等白猫下床的时候, 我不用看闹钟也知道是凌晨5点半, 通常它这个时候起床会在门口叫我一声, 如果我要早起, 便赶快从床上跳下来, 去做瑜珈早课或去晨跑, 但大多数都赖床不起, 它叫了没有反应肯定会找别人去喂它去, 但今天不行, 今天它睡在我房里, 我再不开门它就叫个不停。

惺忪着眼睛开门, 门外等着的是另一只黑猫, 见到白猫出来, 即刻滚在地上露出肚子做防御状态, 两只猫对视了一会儿, 白猫悠悠然地走去厨房吃饭了, 黑猫挤着个胖肚子, 乘我没关门之前, 溜进来跳在我床上, 滚到床尾, 继续看我睡觉。

7点的时候, 两只猫一齐叫。 黑的要出去, 白的要进来。 干嘛呢我, 欠你们的, 全给我滚出去。 黑的跑去吃饭了, 白猫则进来坐在厕所里看我洗澡。

我开门出去上班的时候, 白猫跟着出来, 跳上窗口往下望我走出去, 听见保姆在那里骂它, “你怎么又跳上去了, 等下又要我抱你下来啊?”

我走到楼下, 向白猫招手:“你乖乖地等我回来啊, 别乱跑不见了。” 它只痴痴定定地看着我, 好像我就此消失不见的模样。

车子经过家里的时候, 看见白猫还在窗口傻傻地看, 忽然间我心一软, 没错, 你们都是我的宝贝, 比任何一个男人的爱都实在。

(新加坡林秋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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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December 13, 2009

风吹云动

在看风云II 的时候, 我睡过去了。 从医院看了4个钟头的诊出来, 本来已经累到不行, 但我想到要接瑜伽课的时间, 还有整三个小时, 便就最近的电影院, 找了一部最新的片子看。

我知道电影差, 但差到这么个样也还是意外; 我好像不是看电影, 而是在看一部电玩游戏- 大量的定格画面, 搞那种很炫的视觉效果。 有影评说这部电影走的是壮士三百的拍法。 对不起, 壮士三百至少拍出了悲壮, 拍出了壮士们为保家卫国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气势, 但风云II, 我看了5分钟便觉得搞来这两位俊男真是浪费, 隔了个11年才来这么个续集, 两位男主角完全不显老, 但演出了什么, 郭富城的一身肌肉在电脑定格的画面下变成了布景, 郑伊健一身的飘逸却成了非人非鬼。

整部戏里200句对白都不到, 我开始怀疑导演就真当观众是智障, 或他认定每个进场的观众都应该对风云的漫画故事了如指掌, 给你漫画成为声乐色的画面就应该很满足了。 尤其结局的莫名其妙, 我就想到底是要准备拍风云III 了, 或是无所谓了, 拍到这里投资商的钱全砸光了, 没钱再玩特技了, 就此停住吧, 以待下回或没下回的分解。

我说现在华语电影愈来愈奇特了, 前有王家卫的欲语还休, 但至少早期的王家卫还有点神来之笔, 很像一些前卫小说, 对白精简, 主角演技出色,可以填满很多留白, 让观众有很多的想象空间。 但风云II 却是一大段一大段的留白, 整个故事架构三言两语就说完, 拖了将近2个小时, 那么这部电影在拍些什么, 就尽拍些电脑特技的画面, 演员都对着布景板做些生硬的表情, 撑啊拖的, 对不起, 我的耐心有限。

所以别说我崇洋, 玩前卫我们怎么也玩不过西方。 一个塔奴天伦就已经足够惊世。人家也是标榜自己是痞子导演啊, 但从他早期的 Pulp fiction 开始,到他最近的恶棍特工, 观众简直看得惊心胆跳, 原来玩因素可以这么样的玩法, 玩政治, 玩电影, 玩古人的臭点子, 但他玩得这么绝, 于是观众不折服也不行。

现在彭氏兄弟在拍了一大堆商业片之后, 以为标榜新奇或大卡司制作, 以前所未有的“华文电影特效” 做为宣传要点, 意指往中国最大的电影市场建立品牌, 但我想这种锁定90后为对象的电影, 即使赚了回本, 再有红利也还真不算是一部电影。

我睡了醒, 醒了睡。 电影快散场时, 我发觉剧情好像没有发展过, 就那么几个人, 一个人死了, 一个人生死未明, 一个人从魔又变成了人, 隔壁的几个观众早走光了, 就剩我一个人, 坐拥一间电影院的下午时间, 好好地在那里睡了一个午觉。

(新加坡林秋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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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寨语文

因为职务的关系, 长期带着一群17-22岁的国家未来栋梁上临床课及教导他们一两门有关学科课程, 由于我一向搞民主开放, 又没有为人师表的架势, 所以他们也愈来愈没大没小, 不需要等到一年一度的导师评估, 我的邮箱及网站里总塞满了他们对我上课发表的意见。

他们对我最不满的便是 “英语说得太正式了, 我们听不懂。” 我看了简直啼笑皆非。 从前在英国的时候, 我的教授说我: “你不看她的脸, 你会以为是个英国人在说话。” 岂料这么样的赞美在今天的年轻人看来就是怪, 他们问我:“你为什么不说新式英语呢, 一定非说英语不可。” 我笑, “你们的所谓 Singlish, 一踏出新加坡, 就没有一个外国人听得懂, 那么你们学的英语要应用在何方?“  他们的英语, 很久没见就是 long time no see,   走走看看就成了 walk walk see see, 你问我我问谁就是 you ask me, I ask who。  这么样的英语要同谁说啊, 这种洋泾滨英语是一种破碎的,不讲究文法结构的急就章英语,  如果在英国, 只有下阶层不识字的劳工才这么说话 但堂堂高等学府里居然出现这么样的文法, 我还能坐视不理?

讲话如此, 来到书写更是令我扼腕。 之前是b4, 之后是aft。 一篇简短的报告都是浓缩语,  CRAO, CRVO, OA, ION 因为是疾病名称缩写我可以接受, 但 NLP是无光感, NAD是没有异常情况就只有圈内的人看得懂。 我说你们怎么那么懒呢, 你们以为每个医生都明白你们在写些什么吗, 如果他不是眼科医生, 你不是让他头大如斗吗, 这些自创的字句并没有被普遍接受, 为什么还要重蹈复徹呢。 于是我被他们说成 “要求太高, 一个报告出来满江红的都是评语。” 我说我怎么能放松呢, 你们毕业出来是当医生的啊,  这么样的不注重文法, 乱写乱讲, 病人不明白, 其他同僚也不明白, 怎么医治病人啊。 有几个就辩解说, 医生需要写好文章吗, 又不是当作家。  我说没错, 但这么样的报告就显示你的程度在那里,  外国的医生是看拜伦的诗句长大的, 我不要求你们看红楼梦, 但至少你们必须懂得里面记载的家庭政治斗争, 到今天还是活生生的历历在目表现在任何一个机构里。

N 年前我已经指出新加坡人的所谓中英兼通其实是种假象, 因为说的英语英国人听不懂, 而说的中文中国人也没听懂,因为我们说的是菜市场语言, “华语与巫语齐飞, 英语共方言一色。” 成了我们独特的新加坡语言。 难怪现在要培养精通中英下一代的父母, 现在都要有腰缠万贯的财势及无穷的精力, 在孩子很小的时候便轮流送到北京及英国的幼儿园上课, 等入学时便选择进入国际学校, 待假期一到又送往北京或台湾学习中文, 希望下一代在面对国际竞争时, 尚存一点能力。 经济不达国际水准的父母, 也在孩子三岁的时候便开始将孩子安排入各式各样的补习班, 什么都学, 就怕落人后。

但我只要看看前些时候教育部长提出的以英语教授华语的缪论就感觉前程渺茫,  现在连英语这块堡垒都丧失了,  我们还要造就怎么样中西兼通的下一代?  我的心情就如一部电影里的对白, 我很生气。 我很担心。


(新加坡林秋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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