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你

经过12小时的沉淀， 我依然不能接受你已经离开我们的消息。 自医院回来不久， 接到T 的电话， 他的声音很沉重， “Alex 走了，你知道吗？”我们圈子里只一有一个 Alex， 但我的头脑顿时混乱成一片， 不知道怎么反应， 走， 什么意思。他去了那里。他死了。 T 在电话那端说。

我再也出不了声， 觉得生命有时候实在是一场黑色的幽默荒谬剧。昨天我才在网上认识一个叫做新加坡国防部长的网友，逗得我笑呵呵的。今天一个真正属于我们国防部的电脑网络专家就这么离开了，毫无预兆。

T 喃喃地在那里自语， 奇怪， 星期六在医院里见到他，他还好好的， 一直磨着我同他吃饭，我没答应，原来竟是永别。我听了顿时心如拳击， 同样的版本也发生在我这里。 早上进院， 拿错了他的针具盒，然后我的注册本子却留在他的诊室内。他来当班的时候，特别将我的注册本子拿过来， 还咕哝地说， “你今天怎么丢三拉四的，很恍惚的模样。”
我叫他看我电脑上冒出来的名字， 34个耶， 才过完年一天便这么样，我能正常吗。

看完诊的时候， 我过去找他， 问他一些电脑的疑难问题。 他说，你星期六将那个笔记本带来给我看，应该是文件档案的问题，很容易解决的。 然后他说， 你等我一下，我们去吃个饭。我看他的诊室内还有几个病人，便说不等了， 多几天再约过。

才前两天的事。 我们还来不及说新年快乐， 而今天这个年的首第5天还没过完， 我们已经永别。

同窗6年加上几年的驻院生涯， 我们这一班人已经像家人般不分彼此，
你长期以你的电脑专业照顾我们的班网， 进而是医院及学院的网络，然后是我个人的私网。我上课用的资料，十之八九都是你帮我准备的。
我的几台笔记本， 都是你帮我买的。 才两个星期之前，我说要买个网本，你即刻去给我做个资料比较，详细地列明全部网本的优劣之处，
你的细心尽显在你熟悉的专业上，而非待人处世的细节上。

相处了将近10年， 我们同你争论过无数次有关人情世故的事件，翻脸过无数次，最后又同你同归和好，皆因我们开始了解你的赤子之心同这个大千世界的格格不入。

医学院最后一年的时候， 你心脏衰竭进了医院， 你的家人要你退学， 但你坚持完成学业，同我们一起毕业。你的身体一直没完全复原过，脸色永远苍白中带青。 我们很担心， 你总说没事。但你的精神压抑，路人皆知。 解铃人需还于系铃人，很多事我们知道， 但我们不方便问。 我们只希望你快乐，但你脸上的神情却告诉我们，你永远都快乐不起来。

但你需要这么决裂吗， 朋友。 像你这么胆小如鼠的男人怎么可能做出这么让人震惊的事，你是医生，却以双手结束了自己的性命。你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捏死， 但你却舍得杀死你自己。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让我们整班人活在这种不置信的恐慌中，我们以为我们了解你， 到头来原来却不。

整个下午我都处在一种游离的状态中，知道你已经离开，却仍寄望你会打电话联络我，告诉我们你的决定是为什么。你的选择是否可以带给你平静， 带给你安乐，带给你永恒。如果这真是你的所求，我们将尊重你的愿望，不再哭泣苦苦地强留你在这个你认为没有希望的世界上。

但从今天开始，我们知道我们将不再同以前一样了，很多时候我们以为你只是一个往边站在背后默默支持我们的人，其实你一直是主宰自己的主角。只是我们真的不知道，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们将怎么禰补我们对你的忽略及我们对你的粗心大意。我们将要怎么缝合我们全部缺了一角的心？

（新加坡林秋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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