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December 29, 2009

流金岁月

这个年的最后一天,我选择同我的两位组员吃过年饭。 想起我们今年初刚在医院设立眼科组的战战兢兢, 好像还没真正害怕过或受过挑战, 一年居然也就这么过去了。 陈喜欢我在天津发表病例报告时说过的一句话:“迄今还没有失败的例子。” 吃饭时不断地重提。

我当然不是那么自信, 但我相信判断; 不可以接手的病例一定要转组或转科, 接手的一定要有五成的把握, 先开门见山地要病人做某些我们要求的配合,配合不来我们先告诉他会影响治疗进度, 医者不是神,
我这里给了药, 你那里回去同我上网14个小时, 眼睛会好得起来吗?

当然我们三人能凑在一块儿, 只能说是冥冥中的注定。之前大家做同学做了6年, 但班上一共百多个人, 连话都少搭。 后来张跑来问我名字时说她是我的长期读者, 陈则帮我买了一本书以筹款捐院,交情就止乎于此。 大家各就各业, 张是在移民厅吃衙门饭的高官, 陈是远嫁来新的台胞少奶奶, 我则做我的眼科视光学师兼时尚流行作家, 八百杆子都搭不在一块儿的关系, 怎么忽然间我们就成了唇齿相依的人。

从医学院毕业后大家就各散东西, 分别进入不同的科组实习,但由于我们长期跟着一位我们尊敬的眼科医生临床, 所以偶而就在他的诊所内碰面。这位老师每次见到我们都说, 你们应该好好合作将中医眼科发扬光大。 我们听是听了, 只当耳边风。 大家的日子都过得太舒适,谁也不想再有什么改变。

然后老师的突然离世, 撒手西归, 才让我们重新衡量他的心愿, 是做,抑或不做。 要做, 前面是一条很困难很漫长的路在等, 我们必须考验自己,也挑战别人。 不容易, 但我们必须愿意做出尝试。

那么多的同门师兄姐弟, 最后也只有张及陈在最后的关头站出来说, 你做吧, 我们支持你, 你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噢, 到最后我需要的就不过是这么一句话。

从无到有。 外面纵然风吹雨打, 但我们众志成城, 在学习中成长,在错误中锻炼, 那种相依为命的感觉愈来愈浓, 一个人的成绩绝对不比一个组合的成绩还来得满足。

最近在天津参加一个眼科学术会议我发表病例报告时, 我同在场的专家们交待了我们继承先师发展中医眼科的意愿,他生前最希望能将中医眼科做到普及病人的地步; 但我一直想说而没说的是, 如果不是两位组员们的不离不弃, 我大概没有那种意志力来完成先师交待的这个心愿。

2009 年, 我们已经走了第一步。 相信接下来我们还有更遥远的路等在前头。 今年我们已经习惯不过年不过节了, 相信接下来我们会做到六亲不认, 只有病人最大的地步。 先师逝世刚好二周年了, 我希望他在天上能看到我们正在走他要我们走的路。


(新加坡林秋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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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December 28, 2009

女人开车

最近周围的男人很乐, 因为他们终于等到了德国一个科研机构的白纸黑字报告, 证明女人开车确实“比较差”。 什么比较差啊, 他们笑得白牙在那里闪闪发亮,如果不是女人开车, 那里会有堵车这回事。

而像我这种已经被圈内公认为迷路兵第一的高手, 更被他们痛铲; 我们就不明白什么人猪油蒙了心或瞎了眼给你发这个照的。

而我的驾照居然还是考一次就通过, 这对那些考了4,5次还不过的男人绝对是一个打击。 他们不信, 只能怀疑, 不是吧, 那考官你认识的吧, 你那天穿什么衣服去考, 你有没有扮可怜讨同情?

真奇怪, 小心翼翼,稳重驾驶这么样的优点在男人的眼中看来都是不可饶恕的罪行。 我几个球友们不断地调侃我, 只要在高速公路上远远地看到一只在爬行的乌龟, 不用看也肯定是你了。 我的天, 你到底是怎么开车的啊, 骑单车都比你快得多。

前几年在北京, 有朋友刚购置新车, 说要去清陵看看顺便试车。那段路跑了将近2个小时左右, 到了陵墓的时候, 由一个陵到另一个陵之间还有段路,朋友大概开累了就建议我接手, 陵墓没有什么车啊, 当然开得很顺畅。 朋友看了就觉得还可以, 就说干脆你开回北京吧,我说
那有什么问题, 就开了。 然后不久我就开始听到几个男人在那里鬼叫, 喂喂喂, 你怎么开的,为什么一直靠右, 那里都有大卡车你没看见?

几个人一路吃惊风散的回到了北京, 才知道我的驾驶盘一向是在右边的,是英国式的驾驶, 中国的驾驶方位是美国式的, 在左边,完全不同的反方向。 不怪他们叫。

而新加坡这么一块米粒的地方, 我也常常迷路, 就成为朋友们口中的经典怪谈。 他们说她走了快半个小时了, 我们以为她到家了, 打个电话问她, 我的妈, 她居然还在附近打转。 到底她将车开了去那里?

老实说,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是那种死认路的人,也就是说从A 到 B之间, 我必须认定一条可行的路, 稍为变化我的头脑就会乱, 就会绕来绕去, 却也绕不出来。

只有一次惊险奇遇是个例外。 当时同一班球友从马来西亚的一个球会出来, 我开车跟在球友车后, 经过几个红绿灯, 他们开太快了,我跟丢,不久却看到几辆陌生的车子一直紧跟我后面, 并闪灯叫我停车。 那时候这个挨着新加坡的马来西亚小镇常发生枪劫新加坡车辆案件, 女车主还有被奸杀的记录。 突然间我就可以将车飚得飞快, 不但摆脱了那些贼车的跟踪, 还能打电话向球友们求救, 跑到适合的地点等待他们的到来。 这个经历不用说到今天他们都还不信, 他们说真有人跟着的话, 我必死无疑,怎么可能逃脱生天, 还能找到对的地点
等到他们。 他们说一切是我做的幻梦, 我也不争辩。

不过前几天才将车停在医院的车库, 那车钥匙怎么拔也拿不出来, 搞得整辆车在那里鬼叫不止。 医院的技工赶忙跑下来看, 看了一阵, 他说你将车停了, 但车杠还卡在往前开的指示引擎里,你想要这辆车做什么决定?

我能说什么呢, 我只能说这辆车够苯, 什么都得靠电子指示, 都熄火了难道你还能走吗, 好苯噢。 我踢了车子一下出气,回应技工那傻眼模样。

(新加坡林秋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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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December 27, 2009

不做老外

有朋友看了天津事件那件博文后留言说, 多一事长一智, 以后坐长车一定要销毁国际标签,最重要的是,“不要同人说你是小外。” 应该是老外吧, 大概他认为我还没资格说老, 所以自创了小外这个字眼。

有够冤的。 那天我们三人乘车,全部分开坐,各自为政, 根本没什么交谈。
在车行走的三个小时内,我只在开始行车的时候用不到5分钟的时间给中国的三位教授打个电话告诉他们我在路上, 之后我不记得有开口同谁说过话,所以不存在普通话带有特别口音问题。

不过在N 年前, 当我在北京居留一阵的时候, 中国朋友就说了, 你也不用开口了, 反正人一看你就是个老外, 你怎么装都没有用。 我那时候还问, 我脸上刻了字吗? 他们叹气, 一方水养一方人, 反正你怎么看就不像个中国人就对了。

而朋友们常叫我不要开口, 就因为我买东西比永远比别人贵, 连坐出租车都比当地人来得远及价钱不同。 后来我学乖了, 反正天天来往学院及住宿之间的路程, 我一上车就同司机说, 我身上就这15块钱, 你去不去?北京的司机们可乐了, 天天都当笑话来说, “真新鲜, 你这么大个人就带15块钱出门啊。” “你那里来的啊, 是不是广东那里的?”

我懒得理。 反正就那么一条路, 为什么出租费有时候10块,有时候40块, 又绕到不知那里去再绕回来。 朋友们总笑:“你老外啊, 不赚你的钱要赚谁的。”

普通民生如此, 去到游客购物区更是明显。 我同朋友去秀水街购物, 我买一件上衣100块, 她就有办法买个30块回来。 我不服, 再去同间的店讲价, 最多他们也就给我到70块。 什么道理, 我的朋友就说我笨, 人家开价200块, 你还价150块, 摆明就是个老外才这么还价, 我们一还价就说了个50块, 再慢慢谈到30块, 你谈什么呢? 我听得惊心胆跳,嗄, 还四分之一的价钱啊,不会给人追打吧。

谁打你, 你是外宾咧, 打了你可要坐牢,不划算。 这倒也是, 在中国做老外没什么好处, 但当同衙门的人打交道的时候, 这个老外就有点像护身符似的, 百试百灵。

事缘有一次办延长签证的事, 什么文件都有了, 但衙门就是喜欢折腾,
今天要这个证,明天要那个证, 我来回跑几趟, 火了, 看那些办事的懒洋洋地爱理不理, 在那里斜眼看人低, 当人是猴的耍, 那天我不知发了什么毛胆, 同那站柜台的说, 我今天那里也不去, 你叫你的头出来见我, 这些都是公家文件, 你要办不办,随你。 他还在同我打官腔,我即刻拍桌子, 全部的英语倾嘴而出, 从来没那么流利过。

不过说也奇怪, 这么一闹, 不但在关在办公室里的头忽然间现身, 签证当天也即刻办好, 速度之快, 神乎其技。

我当时就很纳闷, 不是说我外表不中不西的看起来就是个老外吗, 怎么必须等我丢护照说英语了才急忙办事, 这个涉外的部门还会有什么中国人上门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 后来有个中国通的外交官同我说, 可能以为你是台胞或港胞吧, 自己人同外国人还是有别的, 自己人忙什么忙, 你又不长蓝眼睛金头发, 要开口说话才知道你是老外, 当然慢待一点啦。

那在衙门呆的人比外面的人还认不出谁是外国人, 这倒也新鲜。


(新加坡林秋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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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December 26, 2009

Avatar

电影结束的时候, 我简直想站起来鼓掌---真的是太棒了。有多久没有看到这么令人震撼的电影了, 最近排出的那些虚张声势的电影都是徒有其名, 有些差点看到吐血身亡。 还好有这部阿凡达 Avatar来挽救电影颓势, 在2009年结束之前, 来个石破天惊。

没想到占士卡麦隆 James Cameron 会拍出这么样的电影, 他的铁达尼号已经将一艘沉船记拍得前无古人, 后无来者。 那么美轮美奂的布景, 不砸大钱也还拍不出来。 于是他造就了一个唯美浪漫的爱情故事来引观众进场, 却成了整部电影的最大卖点也是最大败笔。 因为除了儿女情长, 整部电影里看不到生命的真谛, 生命的光辉。

现在听说他砸了将近4亿在这部新电影里, 宣扬的便是上部电影里缺乏的真,善,美。 整部电影定位在蓝色主基色调,拍得如诗如梦, 发生在一个叫潘朵拉的星球里。 每一个景都好像是个仙境, 出现的异兽怪禽, 六足飞马,巨型飞龙, 青翠的大片原始森林,漂浮的山丘, 还有身高三丈的蓝皮肤猫儿眼长尾巴的纳美人。 这么样的一个唯美神话世界, 依然存在于2154年里。

那个时候, 地球已经被人类弄得破烂不堪, 当地球已经炸无可炸, 森林海洋消失毁灭之后, 可怕的人类为了生存居然将苗头指向了这个世外桃源的潘朵拉。 只因为人类发觉了一种更可贵的资源, 而想将黑手伸向这个不染一丝尘埃的星球。

于是他们像设计军事行动似的, 先派奸细过去卧底, 假惺惺地借故亲近纳美人, 然后设法劝离他们撤离自己的家园, 以让资本主义强势得以强夺不属于自己的土地及资源。 最后的构想当然是, 不走就是全部格杀勿论。 顺我者昌, 逆我者亡。

导演有点像是说个预言故事, 借后讽今, 当权者只考虑到自己手上能利用的筹码, 而对生命完全的漠视。 只想夺取能带来千亿利益的稀罕矿物 Unobtainium, 便不惜将整个如仙境般的潘朵拉星球化成浓火硝烟, 女人孩子的生命也如草泥。

还好电影里派出去的奸细都是有良知的科学家; 他们将个人的元神以科学电子衔接方式进入了纳美族的复制人身上, 通过同他们的生活, 他们开始了解到森林对纳美人的重要性, 还有纳美人比地球人多出来的那份智慧; 他们明白什么是天地共存; 生命并不是一个绝对个体, 而是由大地宇宙孕育而成。

导演这次玩爱情因素玩得适可而止, 退伍军人充当的科学家奸细最后发觉了纳美人的生活真谛, 并开始投入地融合于天地之间, 展开了他的新生命。 他每一次元神回笼时都做录影博客记录, 最后他的想法是, 地球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呢, 就那么一大堆破垃圾, 腐蚀的食物及人工的装置? 他最后的选择与军方完全背道而驰, 他选择了纳美公主为他的爱情,并背叛了军方,帮忙纳美人逃离屠杀, 捍卫了他们最后的土地,最后的家园, 及最后的星球。

电影完结的那一刻, 这位美国士兵选择了重生, 以纳美人的祈福,完成了他真正的衔接 -- 他的灵魂将与那复制的皮囊永远不再分离, 永远地留在那颗美丽的潘朵拉星球上。

请记得最后的镜头。 电影最后一幕, 拍的是一双魂兮归来的眼睛。 你看到我, 我看到你。 电影中出现了五次的对白。 但导演明显地清清楚楚要我们看见, 大企业及美国军方的邪恶, 战争的丑陋, 以及贪婪无比恶心可怕的人类。

请睁大眼睛, 好好地看电影这最后一个镜头。这将是如圣经上所言的, 现代人类的最后启示录。

(新加坡林秋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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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December 25, 2009

百无禁忌

bin 在我的圣诞快乐博文后留下一句奇怪的祝贺语, 祝你圣诞,毛主席生日,新年,春节,情人节快乐。 我当时心里便想, 这个人有够懒的,接下来还有几个节日, 一并说完了, 以后就不必再提。 但是毛主席的生日, 几时啊, 我应该知道吗?

我知道毛主席在很多中国人的心目中同神无异, 但是以人化的角度来看, 他其实就是一个很成功的CEO, 最大的成功处在于用人, 用对的人来做对的事, 在对的时间里, 这便是功。 但用错了人, 在错的时间里, 便成了过。 当我在年少无知的年龄, 就同文坛一些头头连同文化部的长级人物访问了湖南韶山毛主席的故居。 当时陪同的几个教授级人物一脸激动, 慷慨激昂地向我们介绍了他如何在韶山酝酿了改变中国历史的故事。 我注意到他的故居背山环湖的, 风景非常美丽, 所住的农舍占地很大,房间格局也非常的宽敝。 我当时就想, 即使毛主席留在此地务农一世, 也会有他的快乐, 他的写意。

当然后来他从韶山出走, 带给中国一连串翻天覆地的变化 , 如果中国人都没有几个可以说得很清楚, 就别说我们这些外国人了。 我只记得有一次我从伦敦过去上海, 身上穿了一件搞怪的背心。 从关口出来, 我的上海朋友一看到我简直要昏倒, 噢你就穿这件衣服过来的? 海关那里没有人为难你吗。

我笑。 什么大件事, 那件背心是一个留美的港裔设计师的搞怪杰作,
就毛主席的四张图像并列着, 一张是天安门的中山装原版型象,一张戴上了墨镜, 一张鼻子上停了只大蜜蜂, 另一张是最搞笑的--- 毛主席梳上了象小甜甜般的两根辫子。

海关人员不盲啊, 只是好奇看了多几眼就让我走了。 如果就因为这么样的一件衣服就扣押我下狱, 那中国也不会是今天的中国了吧。一个大国, 要发展, 只能开放, 兼容各方。 当今中国画坛有几位知名的前卫画家, 都曾将毛主席画成不同的型象。

但是谈论毛主席是很吃力不讨好的事, 我在韶山时已经领教过。 当时一群为官的在那里不停地歌功颂德, 后来我按捺不住地说, 文化大革命这个运动拖了中国将近两代的时间,消耗了太多的人力物力, 要不然中国早就飞跃于国际上了。 全场即刻静穆无声。 当时的我真的是很傻很天真。

而前阵子我同一个吃公家饭的说起毛主席, 我说我读过江青写给毛主席的情书,肉麻当有趣都有过之而不及。 然后再看他晚年他的私人医生的日记记载他身边的那些女人。 我说那么有文采的一个男人, 为什么喜欢的都是一些文化层次比较低的女人, 品味同最近的虎哥一样。 他答不上来, 因为他已经习惯将毛主席神化, 却没想到他还有人化的一面。

而今天在我的博文留言箱里, 有个网友莫名其妙地留言说, 如果李光耀走了, 你们一定混乱。我很想同他说, 西洋有一句谚语说, 没有人是不可被取代的。人走了, 地球还是要转的。

一手打造中国的毛主席走了, 还有接下来的周恩来, 邓小平,胡耀邦, 那么多杰出的继承者都相续地一一走了, 中国有混乱过吗? 如果那么大的中国都不会因一个领导者的离开而混乱, 小国如我们还能怎么乱?

而很明显的一点是, 即使李光耀是新加坡的开国元老, 但从来没有一个普通新加坡人会记得他的生日, 我们从不关心这个, 他也不关心。李光耀很早就说了, 他不立碑, 不做塑像。 他不想被神化, 他要做的是一个可以让人讨论功过的人。

(新加坡林秋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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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December 24, 2009

守护天使

家里那只白猫在睡遍全家的每一个角落后, 发觉还是我的床最舒服, 前几天开始回来光顾, 只要我一上床, 它即刻跟进, 抢先一步端端正正地睡在我的枕头上。

由于它的回头, 我的睡眠习惯便开始受到干扰。

先前还有另一只黑猫, 总在外头睡到凌晨两点左右推门而进, 睡在我的脚边。 现在白猫已经先占先机, 我只好将黑猫给牺牲了, 要不然它们两个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在床上争风吃醋打架, 我就不必睡了。

黑猫虽然是只哑巴猫, 但到了利益的冲突, 依然会开口抗议。 凌晨两点的时候, 我虽然昏睡, 依然听到它从肚子里发出的呜呜声, 然后门上传来不停的磨爪声, 停了, 又来,停了, 再来。 蒙蒙眬胧中,看见白猫起身, 去门口发出老虎的吼声, 然后一切静止。

凌晨5点半的时候, 白猫开始起身, 坐在床下的垫子上, 用脚搔弄它颈项上的挂铃, 起来啊, 赶快起来, 起来。 于是怎么样温暖的被窝, 我也得离开, 开门, 同白猫说,给我出去, 不要再回来; 一开门, 却看到黑猫在门口象个雕塑的等着, 白猫盯着它, 黑猫也做防御状态, 然后各走各路, 白的去吃饭了, 黑的怎么样也要挤进来跳上床尾睡下, 仿佛那是它最后的乐园, 没睡上就不甘心。

好好地睡了一个半小时, 7点正, 两只猫内外一齐妙妙妙地叫。 讨厌的东西, 全给我滚。 门一打开, 黑猫摇摇尾巴, 大剌剌地出去吃饭去了, 白猫乘机溜进来, 坐在洗手间里看我洗澡刷牙更衣。

我出去吃早餐, 白猫又乘机爬上餐桌, 卷着前面两只脚, 坐在餐桌上看我吃饭, 黑猫则在门外静静的守候。 吃完我去书房开电脑, 黑猫跑得比我快, 先白猫一步登上书桌, 笔记本一打开, 黑猫便睡在笔记本旁边, 宣布主权。 白猫只好倦伏在我的脚边,抬头往上看。

要离开家门的时候, 一白一黑步步跟随, 谁先跟到门口, 另一个只好登上窗口看我出门的背影。

朋友来家里, 每次见到这种情况都大惊失色, 这两只猫怎么这么样啊, 如影随形, 分秒不离。 噢还是女的哦, 不是搞同性恋吧。

前阵子才有个傻男人问我, 有这么两只爱你入狂的猫, 男人会有什么意见? 我笑, 男人怎么会有意见呢, 真有意见, 那么应该做出选择的是他,不是我。

我很早就说了, 不会有个男人爱我比我的猫爱我还来得实在, 我前阵子从北京打电话回家, 白猫听见了声音, 以为我就在楼下要进门的了, 兴奋地跳上窗口边缘往下望, 等了个5分钟不见人影, 猫急了, 拼命俯身往下看,一个不慎就这么从2楼的高度跌了下来, 擦破了嘴, 双脚扭伤,到现在脚都还不太好使, 没办法爬高爬低, 爬上窗就下不来了, 会妙妙的大叫救兵。

什么时候会有个男人这么样的对我呢, 你说。


这么样的爱, 才叫做一生一世, 才叫毫无保留。



(新加坡林秋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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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中国

几年前北京的倪在她的杂志专栏里这么写我: “ 如果不是她的汉语带点口音, 我几乎忘了其实她是一个老外。 ”那时候我便以为我很熟悉中国, 是个中国通, 以致中国朋友都忘了其实我是个外宾, 不是中国人。 那时候老友 Wei 看了便开刷我, “你所看到的, 永远是另一个中国,不会是我们的中国。” 我抗议, 他便叫我做个测验, 写下搭公交车的次数, 坐长程火车的次数, 还有通常去那里吃饭那里购物, 买些什么等等。 测验一做出来, 全部的中国朋友都笑翻, “看, 她只搭了两次公车,还是非繁忙时间内。 只坐了一次从上海到南京的火车,还坐软卧的, 啊什么, 她去那里吃饭, 三里屯?”

不用说, 我也不必强争辩, 我就只能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老外。

这么多年来来去去中国, 无论是旅游公干学习或交流, 我看到的中国都是繁华锦绣的, 不断地强盛进步。 北京的购物中心又多了那几间, 最近又有什么欧美牌子中国有的而我们没有的, 饮食界又添了什么餐厅值得一吃或什么酒馆可以一看。 正如 Wei 所说, 我的小资情结已经太过彻底, 给浸入了骨头里,要感受中国人的压迫, 一个火车站的人山人海, 并没有办法让我有什么感同身受。

近年来由于开始在中国医院临床学习, 开始接触到来自中国各个省份的病人, 中国病人之多之杂难以想象, 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他们同我说怎么筹款上京看病的过程,感觉就像是从前看古老片子的那种片段, 怎么样到了绝望的时候, 北京便是最后的一个希望。 上京考试,上京治病, 上京告状。 老百姓的穷困一下子活生生地就在我面前展现。

可是怎么样的接触都不比我从报章上,或电视上,或网络上看到的消息还来得震撼。 两个月前去中国学习交流, 因为晚上闲得很, 便当下师奶地看了一下电视连续剧, 看了蜗居, 看得有点心惊胆跳; 联想到近日成都因为拆迁的事而闹出自焚的人命案子, 发现中国好像在重演着历史, 这好像是我N 年前看到的一些晚清末年腐败至民不聊生的电视剧, 怎么现在又在上演同个桥段?

然后近日我开始追看一个博友发表的一些有关民生的博文, 简直一字一惊心, 看得我魂飞魄散。 原来中国已经贫富差距得有人连四百多块的火车票都买不起, 就因为那几乎是一个农民全年的生活费。 然后我又想起另一个朋友看了我的博文后, 很感慨地说, 有些女人是真的穷到买不起内衣裤的, 你信不信。

我信, 也不信。 因为目前在北京或上海,随便去吃一顿饭, 就结了好几百块的账。 连锁咖啡店的咖啡, 卖得比我们还贵。 前阵子在东方广场的一间名店里, 看到一个女人在扫货, 那种架势, 整排整排的买,好像不用钱似的,还真是扫, 不是拿, 相信全世界也只有中国可以见到这么样的情况。

很多人说当今的中国应该是蒋介石的中国,不是毛泽东的中国; 历史无疑是开了一个玩笑, 在时间上完全的根本倒置, 完全的失控。 我却想得更远, 因为最近看了十月围城, 片子拍得够烂, 但故事背景却很庞大; 孙中山当时弃医投入革命, 认为学医能救的人有限, 但搞革命能救的人却无尽, 他一介书生投入水深火热的革命中,以不断的起义带来清朝的覆灭,结束了所谓的专横皇权的中国。 他预想的中国是民主开放, 以民为先的中国。 如果他今日在世, 当前这个中国是否就是他心目中拟定的中国? 我很好奇的想问。

(新加坡林秋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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